赚得全世界却赔上生命

“许多人竟还视我为属灵领袖!我真的是众圣徒中最小的。”我大声地“想”着。

“我了解你的感受。”另一位弟兄说道,我认得他,他是我眼中历世历代以来最伟大的基督徒领袖之一。

“使徒保罗在晚年时说过,他是众圣徒中最小的。在他离世前还甚至自称是‘罪人中的罪魁’。要不是他在地上时就学到这点,他也会陷于成为天堂中最小圣徒的危险里。但因为他在地上就学会了,所以现在他是最靠近主的人之一,并将永永远远属于最高阶级。”

再没有比看到这个人站在“愚拙的童女”中更叫我惊讶的了。

“我无法相信你也是打盹睡觉,虚度在世生命的愚拙者,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是因为我犯了一个错误,那错误是任何被托负救主荣耀福音之人所会犯的最严重错误。就像使徒保罗一步步地从自认并不比最大的使徒小,到认为自己是罪人中的罪魁,我的过程正和他相反,一开始我知道我是罪人中蒙受恩典的罪魁,但最后却自认为是最伟大的使徒之一。因着我极大的骄傲,而不像刚才那位朋友的缺乏安全感,使我开始攻击每一个看事情的角度和我不同的人。对跟随我的那些人,我把他们的呼召,甚至于个性等全都剥夺了,我强迫他们都要像我,在我周围的,没有一个可以作他自己,没人敢质疑我,因为我会把他们压得粉碎,我以为藉由使别人变渺小,我就能使自己变得更伟大。我以为我应该成为每个人的圣灵。

从外面看我的事工,好像一部运作平顺的机器,其中人人皆同心合意,井然有序,可是那是集中营里的秩序。我把主自己的儿女拿来,使他们成为依我的形像造的机器人,而不是按祂的形像。最后我甚至不是事奉主,而事奉我为自己造的偶像。到晚年时,我事实上是真福音的敌人,至少实际上是如此,尽管我的教导与写作看来是合乎圣经,毫无瑕疵。”

从这人口中说出这些话实在太令人惊讶了,我开始纳闷,是不是我在这里的每一次会面,就是要使我愈来愈震撼。

“如果说那是真的,你已经成为福音的敌人,你怎能还在这里?”我质疑道。

“靠着神的恩典,我的确信靠十字架是我个人的救恩,尽管实际上我拦阻别人就近十字架,把他们引到自己面前而不是到主面前。纵然我们失信,主对我们仍是信实的。也因着祂的恩典,主提早带我离开地上,好让我的下属可以寻见祂并认识祂。”

想到这人所说的都是真的,再没别的比这更令我惊讶的,历史给了我们一份对他大不相同的描述。他读到我心里所想的事之后继续说:

“神的历史真的和地上的那一套相当不一样。你已经瞥见了一些差别,但你还不知道二者是多么的不同。地上的历史会过去,可是这里的历史书会存到永远。倘若你能因着天上关于你的记录而欢喜,那你就真的是蒙福的。人们透过灰暗玻璃艨胧地看事物,所以看到的历史总是罩着乌云,有时还完全错误。”

怎么还有那么多领袖那么尊敬你呢?”我问道,仍然无法相信刚才听到的那番话。

非常少的人,甚至基督徒也很少有真正的分辨恩赐。没有此恩赐便不可能正确地分辨现在或过去历史中的真相,就算有此恩赐也还是很难。除非你已经到过这里,被赋予阶级,否则你仍是透过被扭曲的偏见来判断他人,不论是正面或负面的偏见。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被警告,时候未到前不要下论断。除非我们到过这里,否则我们无法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们的表现出来的是好行为或坏行为。就算在最坏的人里面也有良善的动机,而最好的人里面也会有邪恶的动机。只有在这里,人才能按着行为与动机被审判。”

“我回到地上以后,是否能因为到过这里而正确地分辨历史?”

“你在这里是因为你祷告求主严厉地审判你,毫不留情地修正你,好让你能更完美地事奉祂,这是你所作过最明智的要求之一。智者自己审判自己,以免被人审判。更有智慧的人则请求主的审判,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连审判自己都审判不好。来过这里后,你将会比以前更有智慧和分辨力,但在地上,你总是得透过灰暗的玻璃看事务—-至少是某种程度的,你在这里的经验会帮助你更认识人,但惟有你完全在这里时,才能完全地认识人。你离开此地后会更强烈地感到你对人的认识是多么的少,而不是你有多么了解人。论到有关人的历史,也是如此。我获准前来和你讲话,是因从某方面看,我透过写作给了你门徒训练,所以让你知道有关于我的事实,这对你会有帮助。”

这位伟大的改革家以这番话作为结论。

然后有一位我不认识的姊妹走上前,她的美丽与优雅令人屏息,但绝对不会引人遐思,也不会诱惑人跌倒。

“我就是他在地上的妻子,”她开口道:“很多你所知道关于他的事,实际上是从我来的,因此我将要说的不仅关于他,也关于我们。你可以改革教会,却未曾改革你自已的灵魂;你可以左右历史的走向,却没有遵行天父的旨意,也未荣耀祂的儿子。假如你委身要创造人类历史,也许你做得到,但那只不过是消逝而去的一种成就,将如一缕轻烟消散无踪。”

“可是你丈夫,或说你们的事工,大大地影响了在他以后的每一个世代。如果没有他,这世界将是令人难以想像的黑暗。”我不平地说。

“对。但你可以赚得全世界却仍然失去自已的灵魂,只有当你保持自己灵魂的纯洁才能以真正存到永恒的神的旨意来影响世人。我的丈夫把灵魂赔给了我,直到晚年时才得回,因为当时我已被主召回生命,所以他才能够得回自己的灵魂。他所作的许多事,较多是为了我,而非为了主。我给他压力,甚至许多他教导的知识也是我给他的。我利用他来扩张我的自我,因为身为那个时代的妇女,我自己无法被视为属灵领袖。我占据了他的生命,好透过他来发挥我的生命,不久我就使他所作的每件事,都是为了向我证明他自己。”

“你一定非常爱她。”我一边看着他一边说。

“不,我一点也不爱她,她也不爱我。事实上,就在结婚没几年后,我们甚至都不喜欢对方了,但我们互相需要,所以我们就找到一个同工的方式。我们的婚姻不是爱的轭,而是捆绑的轭。我们愈成功,就变得愈不快乐,并用愈多的虚谎来愚弄那些跟随我们的人,到了晚年时,我们变成了空虚的可怜虫。你愈是以高举自我来获致影响力,就愈要努力奋斗来维持,而你的生命也就变得更黑暗、更凄惨。国王都惧怕我们,但我们从国王到农夫都惧怕。我们无法信任任何人,因为我们自己活在那样的虚谎中,连彼此都不信任。我们传讲爱与信靠,因为我们要大家爱我们、信靠我们,但我们自己却惧怕每个人,私底下也瞧不起任何人。倘若你传讲最伟大的真理,却未活出来,那你就是最假冒为善的人,也是最受折磨的灵魂了。”

他们的话好像锥子般撞击着我,我可以看到自己的生命正朝同一个方向前进。有多少我正在做的事情,是为了高举自已而非基督?我开始看见自己做了多少事全是为了向别人证明我自己,特别是向那些不喜欢我、拒绝我的人,或那些我觉得在某些方面和我竞争的人。我开始看到自己的生命有多少是建立在一个投射的外表形象上,与真正的我完全不同,但在此我无法隐藏自己。这些如同云彩般的见证人,他们都认识在我外在动机面罩下的真我。

我再次看着这对夫妇,如今他们是如此正直坦白,又是那么高贵,叫人无法怀疑他们的动机。他们为了我的缘故,竟如此乐意暴露他们最邪恶的罪,而且是诚心乐意能够这么作。

“也许因着你的历史与著作而使我对你产生错误的概念,可是现在我更加敬重你了。我祷告祈求能带着你现在所拥有的正直与自由离开这里,我已厌倦为着自我投射的形像而努力生活,我多渴望有那样的自由啊!”我哀伤地说,极度想要记住此一会面的每一细节。

然后这位著名的改革家道出最后的劝诫:

不要想去教导别人你自己没有做的事。改革不仅是一个教义,真的改革惟有来自与救主的联合。当你与基督同负一轭,背负祂给你的担子时,祂就会与你同在,并为你背负你的担子。惟有当你与祂同工,而非你自己为祂而作时,你才能作祂的工。惟有圣灵才能带出圣灵来。倘若你与祂一同负轭,你就不会为政治或历史的缘故而去作任何事。你因着政治压力或政治机会所作的任何事,只会终结你真正的服事。为了想创造历史所作的事,顶多让你的成就归于历史,却无法影响永恒。倘若你没有活出你教导别人的,你就会使自己配不上神给你的崇高呼召,就像我们一样。”

“我根本想都不敢想我可以寻求崇高的呼召,”我打岔道:“你说这里是天堂的最低阶层,我连坐在这里都不配,怎么可能想去寻求崇高的呼召呢?”

“对已蒙主呼召的人来说,崇高的呼召并非遥不可及。我要告诉你,能保守你走在生命之道上的是:爱救主并单单寻求祂的荣耀。你为高举自己所作的每件事,有一天会带给你最可怕的羞辱。你因着对救主的真爱而为荣耀祂名所作的每件事,都会扩张祂永恒国度的界限,最终会为你自己带来更高的地位。要为在此所记录的而活,一点都不要去在乎在地上所记录的。”

然后这对夫妇欢喜地相拥离去,但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当他们离开时,我再次被自己的罪所压伤。那些我为达到一已的目的而利用别人的时光,或甚至利用耶稣的圣名,以进一步满足自我的野心,或让自己看来更好的时光,都开始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这个可以看到我如此利用别人的能力与荣耀之地,我的罪变得令我厌恶到无法忍受而站立不住。我跪倒在地,第一次感到那么深的绝望。那些人和事一幕幕浮现眼前,彷佛持续了永恒之久,然后我感到那位改革家的妻子扶我站了起来。我被她的纯洁所折服,特别现在我觉得自己是那么邪恶与败坏。我极其渴望想敬拜她,因她是那么纯洁。

“归向圣子。”她强调道:“此时你想敬拜我或其他任何人的渴望,都只是企图想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并藉着服事你自己所不及的,来使自己称义。我如今之所以纯洁是因我归向了祂。你需要看见在自己灵魂中的败坏,可是接下来你一定不能陷在其中,或企图以死的事工来使自己称义,而是要归向祂。”

这段话充满了真挚的爱,绝不会让人受伤或被冒犯。当她看到我明白后,又继续说:

“你所看到在我里面的纯洁,就是年轻时当我丈夫初次见到我时所看到的。那时我的动机还蛮纯洁的,但因着让他错误地崇拜我,我败坏了他的爱与我自己的纯洁。你绝无法藉由崇拜比你纯洁的人而成为纯洁,你必须越过他们,去寻找使他们成为纯洁的那位,惟有祂里面是全然无罪的。人们愈赞美我们,我们愈接受他们的赞美,就愈是远离了生命之道。然后我们便开始为他人的赞美而活,而且努力想掌控那些不赞美我们的人。那就是我们的死亡,也正是许多落到这个天堂最低微之处者的死亡。”

为了想延长和她的谈话,我问她一件随即想到的事:“你和你丈夫一起来到这里的过程难不难呢?”

“一点都不难。你在地上所有的关系都会在此延续。而且因着审判,也因着我们如今都是灵,一切的关系也都是属灵的,所有的关系都被洁净了。你被赦免愈多就爱得愈多。在我们彼此饶恕后,就更加彼此相爱。现在我们的关系更深且更丰富地延续不断,因为我们同为救恩的后嗣。我们在彼此身上所加的伤害有多深,一旦被医治后,爱也就有多深。我们本可以在地上就经历这个,但我们并未及时学会饶恕。若我们早学会饶恕的话,那么进入我们关系当中,诱使我们生命走上歧路的争竞就无法在我们里面生根。若你真实地爱,就能真实地饶恕。你愈是难饶恕,就离真爱愈远。饶恕是非常必要的,没有它,许多事都能使你从被拣选的路上堕落!”

在她说话的同时,我发现这位引导我如此伤痛地面对自己败坏的姊妹,是我所见过最有吸引力的人。那不是罗曼蒂克的吸引力,可是我就是不想离开她。她洞悉我的想法后,倒退了一步,示意她将要离开了,但她再提供我最后一个洞见:

“以纯洁的爱所说出来的纯洁真理总是吸引人的。你会记得你在此感受的痛苦,而这会对你的一生都有帮助。痛苦是好的,它使你看到哪里有问题。不要想去减轻那痛苦,除非你找到问题的所在。当神的真理向我们点出问题时,常常带给我们痛苦,可是祂的真理也总是会向我们显明通往自由的道路。当你知道了这点,你甚至会开始在试验中喜乐,那引起试验都是神所允许的,为要保守你走在生命的路上。

还有,你被我吸引并非失态,那是从起初就被赋予在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吸引力,当它以真实形态出现时总是纯洁的。当纯净的真理与纯净的爱结合时,男人就可以作他们被造时那样的男人。不必因为缺乏安全感而要支配、掌控女人,因为那根本就出于欲望,也是因着我们的罪,致使爱落入最肤浅的状况。但有了真爱,男人就可以成为真正的男人,女人也可以成为她们被造时那样的女人,因为她们的爱已取代了惧怕。爱绝不会因为缺乏安全感而想操纵或控制,因为爱除去了一切惧怕当救赎的功效在男女关系中发动后,关系最被败坏的地方,也是可以得最完全实现的地方。

真爱是一种天堂滋味般的体会,而欲望就是仇敌对天堂的荣耀最大的歪曲。你在地上脱离欲望的捆绑到什么程度,你就能开始经历天堂到什么程度。”

“但我想我在这里并没有感到任何欲望,对你也没有啊,”我温和地抗议道:“相反的,我正惊奇于我竟可以看着你这么美丽的人,却不会兴起一点欲望。”

“那是因为你人在这里。祂在这里的荣耀光辉驱走了一切黑暗。但若现在你不是在这里,欲望早就占满你的心了。”她说。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在地上的我们,到底可不可能免于这种可怕的歪曲呢?”我问道。

“可以的。当你的心思意念被真理的灵更新时,你就不会把关系视为一个从别人身上得到什么的机会,而是去付出的机会。当我们在纯净的敬拜中完全把自己交给神,会带给我们喜乐忘我的状态,而最美好的人际关系,也不过是那种忘我喜乐的短暂体验罢了。我们在此敬拜中所经历的,是你软弱而未经荣耀的躯体所无法承受的。对神的真实敬拜,会因着真实关系的荣耀而净化灵魂。因此,你绝不可追求关系,乃要追求真实的敬拜,只有那样才能使关系成为它应有的样式

真实的爱绝不会想要为首、也不会想要控制,而是寻求最低微服侍的位置。倘若我的丈夫和我在婚姻中持守这一点,我们现在就会坐在王的身边了,而这座大厅也会充满更多的灵魂。”

说完她就走回行列,消失在众多荣耀的圣徒中。

我再次朝宝座看去,那荣耀显得比以前更加荣美,令我大吃一惊。站在我身边的另一位弟兄向我解释道:

“每经一次会面,就有一层帕子被揭去,使你可以更清楚地看祂。你之所以被改变不是单单因为看见祂的荣耀,而是因着脸上的帕子被揭去。每一位来到神真实审判面前的人,都要走过类似的长廊,会见一些人,帮助他们揭去仍覆盖在脸上的帕子,这些帕子会扭曲对祂的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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